Ⅰ. 經文篇

波拘陀迦旃延的教理

24. 尊者,又有一次,我去見末波拘陀迦旃延。互相寒暄與問安之後,我坐在一旁,請問他說:(與第14節相同的話),他是否能指出當下可見的沙門成果?

25. 當我說完之後,末波拘陀迦旃延對我說:『大王,有七身是未經製作、未經形成、未經創造的、沒有創造者、不生、穩定如山峰、堅立如柱的。它們不變化、不更改、不互相障礙。它們不能造成彼此苦、或樂、或苦樂。是那七身呢?地身、水身、火身、風身、樂、苦及靈魂為第七身。在這些當中,沒有殺生者,也沒有令別人殺生者;沒有聽聞者,也沒有令別人聽聞者;沒有認知者,也沒有令別人認知者。若有人以利劍砍掉(別人的)頭,他並沒有殺害(別人的)生命,利劍只是通過七身之中的空間而已。』

26. 如是,尊者,當我請問末波拘陀迦旃延可見的沙門果時,他卻以完全不相關的話回答我。尊者,就像有人被問到芒果時,卻談論有關麵包果的事;或者被問到麵包果時,卻談論有關芒果的事。同樣地,當我請問末波拘陀迦旃延可見的沙門果時,他卻以完全不相關的話回答我。尊者,那時我心裡想:『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想要刁難活在他自己領土的沙門或婆羅門。』因此,我對末波拘陀迦旃延的話既不隨喜,也不反駁。然而,儘管既不隨喜也不反駁他的話,我卻仍然感到不滿意,但是一句不滿意的話也沒說。我沒有接受、沒有信奉他的教理,就從座位上起身、離去。

沙門果經註疏

波拘陀迦旃延的教理

未經製作、未經形成(akaā akaavidhā

疏:「未經製作」意思是它們並非由相同性質或不同性質的任何原因所製作、形成。

註:「未經形成」意思是並沒有任何人下令做成它們。

疏:也就是說,它們的形成不經任何命令或規則。藉著(「未經製作」和「未經形成」)這兩個詞,他顯示這七身不是由世間的任何因或緣所造成。

未經創造的、沒有創造者(animmitā animmātā

註:「未經創造」:並非被神通力所創造。

疏:並非由成就神變智的天神(deva)的神通力所創造;也不是由造物天神(issara.自在天)等的神通力所創造。

不生、穩定如山峰、堅立如柱的

疏:「不生」(vañjā):它們不會有結果,就像不孕的家畜、不孕的棕櫚樹等一般,它們不會產生任何事物。藉著這句話,他否認了地身等會產生色塵等的這個概念,因為在他的理論中,色塵、聲音等是不靠地身等而獨立產生的。

「穩定如山峰」(kūṭaṭṭhā):這句話的用意是這些不靠任何事物製造,而且它們本身也不製造任何事物,就像山峰一樣。

「堅立如柱」(esikaṭṭhāyiṭṭhitā):(他堅持說)當有人講:「芽等是從種子長出來的。」這句話時,從種子長出來的芽已經存在了,而非之前不存在的東西;否則,推論就會變成事物是從(完全)不同的事物產生的。〔關於這七身也是同樣的道理。〕

它們不變化、不更改(na iñjanti na vipariāmenti
註:由於它們是穩固的、堅立如柱的,所以「它們不變化」,意思就是不會變質;以及「不更改」,意思就是不會捨棄它們原本的性質。

不互相障礙(na aññamañña byābādhenti

疏:因為它們的性質不可變,所以它們不會互相障礙;如果它們能夠變質,它們就會互相障礙。同樣地,因為它們無法互相幫助,所以它們不互相助長。書中要說明這一點,所以說:「它們不能造成彼此苦、或樂」等等。

地身等等

註:地身就是地本身,或者地的聚集〔因為地是身體的一部份〕。

沒有殺生者等等

註:就像有人用劍砍一堆豆子,劍進入豆子之間;同樣地,(在顯而易見的殺生行為當中)劍進入七身之間的空間、空隙,因此他說:(當一個人心裡想)「我正在殺害他的生命」時,那純粹只是想法而已。

疏:由於七身是恆常不變的,所以沒有所謂殺生及令別人殺生的事;因此沒有殺生者,也沒有令別人殺生者。由於這七身是不可破壞的,因此在究竟的意義來說,沒有殺生,也沒有令別人殺生等等。

 

尼乾陀若提子的教理

27. 尊者,又有一次,我去見尼乾陀若提子。互相寒暄與問安之後,我坐在一旁,請問他說:(與第14節相同的話),他是否能指出當下可見的沙門成果?

28. 當我說完之後,尼乾陀若提子對我說:『大王,尼乾陀教徒是無結者,受四重戒的約束。何以如此?在此,大王,尼乾陀教徒禁絕涉及一切水;他天生免離一切罪惡;他透過免離一切罪惡而淨化;他充滿免離一切罪惡。大王,當尼乾陀教徒受到這四重戒約束時,他被稱為自圓、自制、自立的無結者。』

29. 如是,尊者,當我請問尼乾陀若提子可見的沙門果時,他卻向我解釋四重戒。尊者,就像有人被問到芒果時,卻談論有關麵包果的事;或者被問到麵包果時,卻談論有關芒果的事。同樣地,當我請問尼乾陀若提子可見的沙門果時,他卻向我解釋四重戒。尊者,那時我心裡想:『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想要刁難活在他自己領土的沙門或婆羅門。』因此,我對尼乾陀若提子的話既不隨喜,也不反駁。然而,儘管既不隨喜也不反駁他的話,我卻仍然感到不滿意,但是一句不滿意的話也沒說。我沒有接受、沒有信奉他的教理,就從座位上起身、離去。


沙門果經註疏

尼乾陀若提子的教理

尼乾陀教徒禁絕涉及一切水等等

註:「禁絕涉及一切水」(sabbavārivārito):他拒絕使用一切冷水。據說他認為冷水中有眾生,所以不使用冷水。

疏:「他自然免離一切罪惡」(sabbavariyutto):他自然具備免離一切種(罪惡)的特質。

「他透過免離一切罪惡而淨化」(sabbavāridhuto):他藉著免離一切罪惡而抖落罪惡,具備磨損(罪惡)的特質。

「他被免離一切罪惡所充滿」(sabbavāriphuṭo):他被免離一切罪惡所充滿,其特質是透過滅除八種業所證得的解脫而摧毀業。

他被稱為自圓、自制、自立的無結者

註:「自圓」(gatatto):心達到顛峰的人。

疏:他的心透過證得解脫而達到最高的領域。

註:「自制」(yatatto):已經征服自己的心之人。
疏:因為在身等諸根當中沒有需要被征服的,所以他已征服自己的心。

註:「自立」(ṭhitatto):心已經安立的人。他的教理中有一部份與佛陀的教法相符,但是因為他的理論不純淨,所以全部被認定為(邪)見。

疏:與佛陀的教法相符的部份是必須免離罪惡;不純淨的理論是他主張「有靈魂存在,靈魂可能是恆常的,可能是無常的」等等。

「全部被認定為(邪)見」:他透過思惟而認定的所有觀點──業、本質、分析等(教理)──都被認定為邪見。

薩若毘耶梨弗的教理

30. 尊者,又有一次,我去見薩若毘耶梨弗。互相寒暄與問安之後,我坐在一旁,請問他說:(與第14節相同的話),他是否能指出當下可見的沙門成果?

31. 當我說完之後,薩若毘耶梨弗對我說:『如果你問我:

甲、1. 「是否有來世?」若我認為有來世,我會告訴你:「有來世。」但是我並不說:「是這樣。」也不說:「是那樣。」也不說:「是別樣。」我不說:「不是如此。」也不說:「非不是如此。」

同樣地,你可能會問我下列的問題:
甲、
2. 「是否沒有來世?」
3. 「是否既有來世,又沒有來世?」
4. 「是否既非有來世,也非沒有來世?」

乙、
1. 「是否有眾生再投生?」
2. 「是否沒有眾生再投生?」
3. 「是否既有眾生再投生,又沒有眾生再投生?」
4. 「是否既非有眾生再投生,也非沒有眾生再投生?」

丙、
1. 「是否有善惡業的果報?」
2. 「是否沒有善惡業的果報?」
3. 「是否既有善惡業的果報,又沒有善惡業的果報?」
4. 「是否既非有善惡業的果報,也非沒有善惡業的果報?」

丁、
1. 「如來死後是否還存在?」
2. 「如來死後是否不存在?」
3. 「如來死後是否既存在,又不存在?」
4. 「如來死後是否既非存在,也非不存在?」

若我認為是如此,我會告訴你「是如此。」但是我不說:「是這樣。」也不說:「是那樣。」也不說:「是別樣。」我不說:「不是如此。」也不說:「非不是如此。」』

32. 如是,尊者,當我請問薩若毘耶梨弗可見的沙門果時,他卻推諉地回答。尊者,就像有人被問到芒果時,卻談論有關麵包果的事;或者被問到麵包果時,卻談論有關芒果的事。同樣地,當我請問薩若毘耶梨弗可見的沙門果時,他卻推諉地回答。尊者,那時我心裡想:『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想要刁難活在他自己領土的沙門或婆羅門。』因此,我對薩若毘耶梨弗的話既不隨喜,也不反駁。然而,儘管既不隨喜也不反駁他的話,我卻仍然感到不滿意,但是一句不滿意的話也沒說。我沒有接受、沒有信奉他的教理,就從座位上起身、離去。

沙門果經註疏

薩若毘耶梨弗的教理

註:薩若毘的教理在《梵網經》(Brahmajāla Sutta)(註1) 的註釋裡,談到「永遠模稜兩可的教理」一章中有所解釋。

1. 參見 The All-Embracing Net of Views pp.173-78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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