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刮了不痛」──愛語的妙用

侯松蔚

第三十屆美國總統Calvin Coolidge的女秘書處理文件經常出錯。一天，總統盛讚女秘書衣著漂亮，趁著她高興時說：「不過，我希望妳處理的公文，能和妳自己一樣漂亮！」此後女秘書果然很少犯錯。一位閣員很佩服總統的做法，總統對他說：「這好比理髮師替人刮鬍子前，先為其塗肥皂水，令其刮了不痛。」

這位總統的確高明。反觀世上，卻有一類「正義之士」，看見別人做錯事便會狠狠批評一番，甚至以行動難為犯錯者。他們認為這是「性格率直」的表現，自稱做人很「真」。也許，這種人確實很「真」，「真」在於將其不懂得體諒別人的心如實地表現出來，但這種「真」並不值得讚賞。

只要是真心關注別人的感受，而非為了換取利益，說好話或把批評說得婉轉一點也是「真」，而且是美麗、高尚的「真」；反之，若批評包含洩憤或報復心態，甚至是想享受指責他人的快感，則所謂「真誠」、「坦率」不過是偽裝的道德罷了。

為了成長和進步，指出錯處、進行改善是必要的，但過度訶責、無建設性的攻擊，只會令他人感到受侵犯、不被尊重，引發其自我保護、反擊辯駁的情緒。這種情緒會蓋過其自我反省，把大家的目光從解決問題轉移到彼此鬥氣上。所以，過份的批評並不能解決問題，倒可能引起更多不快和爭執。何況，我們凡夫判斷對錯並不一定正確，不應得理不饒人。

佛教提倡「愛語」，即以溫和悅意的言語攝受眾生。日常生活中的大小事情都離不開因果，我們須要時刻避免惡口造業；若我們的建議能幫助別人成長進步，也是善事一椿。若人人如是，更可化人間為淨土。只要我們懷著菩提心去做，這些世間善業將會成為菩薩道的資糧，功德同樣廣大。

那麼，怎樣以愛語和別人檢討錯誤、締造雙贏呢？技巧在於把說話重點集中在「事」而非「人」上；清晰具體描述問題所在，不要加上形容詞，因為形容詞往往有批評的意味；提出你認為應怎樣改善，而非指出對方的錯處；別以偏概全，說「你老是犯這樣的錯」之類的話；表達你的看法時，切莫用教訓的口氣；每次只說當前的一兩個問題，別連續說太多，更不要翻舊帳；多用「我個人認為……」、「這樣做會不會好一點？」等較謙虛的語句，之後再徵詢對方的意見，以示尊重；盡量少用「你……」的句子，蓋在指出聽者錯失的場合中，聽者對指向自己的說話會特別敏感甚至不安。可以的話，像Calvin Coolidge般來個「先揚後抑」，先表揚一下對方的努力或其他做得好的地方。

     實踐愛語，可避免不必要的爭端和煩惱，減少敵人、換來朋友；而且研究顯示，一個機構的員工愛語相向，令工作環境較富人情味，可提升士氣及生產力（若上司或同事較苛刻、冷漠，員工表現則會比較差）。因此，愛語在世間與出世間的層面上，都有很大的裨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