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等聰明

侯松蔚

一天，佛陀在祇樹給孤獨園，發現有些比丘精進、有些懈怠。善巧的佛陀沒有面斥懶散的比丘，而把所有比丘叫到跟前，說：

「世間有四種馬。第一種馬從地上看見主人拿起馬鞭的影子，便知道要跑快點；第二種馬，主人的鞭尾碰到自己的毛，便知道要快跑；第三種被主人鞭打皮肉，痛了才知道主人要他跑；第四種主人要大力抽打馬身，讓其痛徹入骨，才懂得跑快一點。」

「世間的人就好像以上四種馬般，可以分為四種。第一種人聽見別的地方有人生病、受苦、去世，隨即心生怖畏，因此勤修出世間法；第二種人聽見自己住的地方有人患病、受苦、過身，才知道要修行；第三種人，要自己的親戚朋友有上述情況，才想到修行；第四種人，要上述情況出現在自己身上，才會警覺到要修行。」

其實，佛陀本身就是第一種有智慧的人。他本來貴為一國的王子，有機會享盡榮華富貴，但他小時候看見農夫翻土翻出一些蟲子，被飛鳥爭相啄食，便已明白世間眾生之苦。年紀稍長後，他分別四次從王城的東、南、西、北四門出遊，依次看到老人──由此明白青春不可長保；病人──由此明白健康不可保信；死者──由此明白生命並不恆久；修行者──由此明白需要以與世俗人不同的方式，追尋永恆安樂之道。所以他才出家修行，最終覺悟成佛。

很遺憾，我們不少人都是第四種人，正是「不見棺材不流眼淚」；更多人甚至是「第五種人」──即使遇上不幸，也不曾想到痛苦根源是自己的煩惱和不正確行為，沒打算要完善自己的心、改善自己的言行，中斷痛苦的循環。

日昇月降，寒來暑往；光陰似箭，一去不返；月有陰晴圓缺，人有悲歡離合；花草樹木，一歲一枯榮……三界之內一切事物，皆是因緣(條件)聚合，緣聚則生，緣散則滅，無不顯示無常，提醒我們應有更高層次的追求。正如密勒日巴尊者(Milarepa)所說：「萬有皆現為經書。」尊者的形象經常被描繪為右手張開放在右耳旁，表示傾聽萬物的「說法」。可惜人們都習慣了萬物的變化，不再覺得新奇或特別，也就忽略了其帶出的無常的訊息。

佛法提倡要驚覺無常，並非悲觀厭世。無常處處可見，是不爭的事實，但以何態度面對現實，則取決於個人的心態。佛法說無常，是希望眾生不要因生命中短暫的得失而困擾，能以從容、寬廣的心面對人生；同時，由於明白無常，我們才會懂得珍惜當下的美好事物，並透過現實上的努力及佛法上的修行，創造現在和將來的幸福──正因為無常，所以一切都有可能被我們改變得更好。

希望大家都能做佛陀所說的第一種聰明人，多觀察週遭事物的幻變、多思維無常的道理，藉此保障、提升自己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