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上 ——論佛法和環保

道然法師

一面是東方古老的智慧，一面是西方浪漫派的詩句，仿佛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兩樣東西，在這裏，卻奇迹般地揉合在一起，說的就是這篇文章《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上——論佛法和環保》。

談起詩意，讓我們先看看《現代漢語詞典》（商務印書館，１９９６年修訂第三版）裏是如何定義“詩意”的：“像詩裏表達的那樣給人以美感的意境”。由此可以看出， “詩意”通常被要求至少滿足三個條件：第一，它通常是由詩來傳達的。第二，它必須具有強烈的審美價值：“給人以美感”。換句話說，“是否具有美感”可以被確定爲檢驗“詩意”的一個內在標準。第三，它最終呈現的應該是一種“意境”。

也就是說，如果我們要如荷爾德林所說的“詩意地棲居”，一方面要有能産生美感的客觀條件，另一方面得有純真良善的心靈，所謂乃佛陀及其弟子們的最終理想“莊嚴國土，利樂有情”，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倡導的淨化自心、莊嚴世界的佛教環保學。

在《長阿含經》卷十八中佛陀曾經描繪了一個美好的人間世界：

“其地平正，無有荊棘坑坎埠阜，亦無蚊虻蜂蠍蠅蚤，蚖蛇惡蟲，石沙瓦礫，自然沈沒，金銀寶玉，現於地上。四時和調，不涼不熱。其地柔軟，無有塵穢。……地出流泉，清淨無竭，生柔軟草，冬夏常青。樹木繁茂，花果熾盛。……足蹈地時，地凹四寸，舉足還複。……自然粳米，無有糠糩，衆味具足。時有香樹，花果茂盛，其果熟時，果自然裂，出自然香，香氣馥熏。複有衣樹，……複有莊嚴樹，……複有鬘樹，……複有器樹，……複有果樹，……複有樂器樹……。雨八味水，潤澤周普，地無停水，亦無泥洹……空中清明，淨無雲曀，海出涼風，清淨調柔，觸身生樂……”

總之，那是一個物質生活極大豐富、自然條件極其美好、人民道德水平普遍提高，壽命綿永，政治清明，世界和平的理想人間。我們要問，這樣的世界是從哪兒來的？根據佛教的業力因果定律，這一切都是掌握在我們每一個人的手裏，幸福與否，是自己創造的。

“業”，巴利語爲kamma，梵語爲karma，意爲行爲或造作。一切身

口意所造作的有意念的活動都稱爲業。與“業”理論密切相關的是因果報應和輪回理論，即一切善惡的行爲會引致相應的結果。“業好比是具有潛在力的種子，樹上結出來的果實的爲果（報）。”  由此而確立的一個突出的原則是：人的幸福取決於自己的善惡行爲。不但如此，衆生所造的善惡業，不僅決定其主體的生存狀態，包括美醜、貧富、壽夭、愚智等佛學稱爲“正報”的東西，還決定造業衆生所依止的外在環境如山河大地、氣候、果木莊稼等稱爲“依報”者。因此，我們如今所提倡的環保，最終目的在於有一個和諧的依報環境，恰恰是由我們的行動所造成的，這正好強調了一切悉自作自受，應該發揮主觀能動性，做自己命運的主人的精神。

而不可思議的業，由更不可思議的心所推動，這是因爲業是意識（vinnana）的作用，所以佛陀這樣說:“我宣佈，比丘們，意圖就是業，通過身口意表現出來。”人有了意識就透過身語意活動的表現，在行動中反應出來。根據緣起的法則，貪嗔癡的心理産生惡行，惡行

産生苦果；相反，不貪、不嗔、不癡的心理則和善行相應，産生樂果。業，是自己一切身口意所造作的有意念的善惡行爲。因此在《維摩經》中說：“菩薩欲淨國土，當淨其心，隨其心淨，則國土淨”； 《大乘本生心地觀經．厭舍品》同樣認爲：“ 心清淨故世界靖淨，心雜穢故世界雜穢，我佛法中以心爲主，一切諸法無不由心”。

有一首偈子說：“佛在靈山莫遠求，靈山只在汝心頭。 人人有個靈山塔，好向靈山塔下修”。看看，你的手中，掌握的，就是那一份詩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