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！這香遠益清的，不是蘭花的香，是「戒德」之「戒香」！

文：Stephanie

勤修戒定慧，息滅貪瞋癡

「大家這麼懷念他，他身上帶著什麼素質？什麼內涵？大家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？」我帶著衍空法師的問題，請教「知客師」- 道生法師。

「道德！真正的大德！」道生法師不假思索的說。

道生法師擔任「知客師」的因緣來自衍亮大和尚的一通電話。

道生法師像衍亮大和尚、衍空法師一樣，放下塵緣，從星光熠熠的鎂光燈退隱，走向虛空的雲。去年初，道生法師正在曹洞宗祖師庭，虛雲老和尚最後任主持的雲居山「真如禪寺」參禪用功，突然接到衍亮法師電話，請回「寶林寺」接替衍亮法師的職務，擔任「知客師」，因為寺中僧眾，一致恭推衍亮法師升座擔任方丈。道生法師二話不說，馬上接任，並在去年大和尚「主七」的十多個禪七中擔任「維那師」。

我清晰記得道生法師在「禪七」巡香時，手拿香板如尚方寶劍，修長雋逸，長袍飄飄的身影，和受他香板的鉗錘鍛練，還有他慈悲接眾。今天，我面對這位清淨納衣，放下名利，嚴持戒律，梵行清淨的大德，無言以對！寶林的法師一位接一位，身體力行虛雲老和尚1959 年的臨終遺訓：

「今問我最後語，只有『勤修戒定慧，息滅貪瞋癡』」。
「正念正心，養出大無畏精神，度人度世。」

這就是「寶林家風」，曹溪法脈！

「以德服眾」- 道愈高而心愈下，德彌廣而志彌卑

道生師對稟承曹溪法脈的師父無比敬重！

「完全沒有私心。」

「從來不生我慢，亳不驕傲！身為大和尚，從來不覺得自已是大和尚，從不擺架子，不讓頂禮，頂了的，馬上頂回去，包括新出家的沙彌！做到恰如其分，在管外事時又不失大和尚威嚴」

師父愈是謙卑低下，愈被四眾高推，結果僧眾投票，恭推他當大和尚。這就是，道愈高而心愈下，德彌廣而志彌卑 -「以德服眾」。

這不是表面功夫，是「清淨心」自然流露的自性光明

「他在修行上具老資格：禪定、佛學、和修持都非常好。」道生法師說。

「他的品德好，隨和，不樹敵。大家覺得他好，接受他，人緣好。」衍空法師說。「做好人很難，做人做到沒侵略性，別人不怕，很難。但是他做到了，他隨和，有親和力，大家感到安全，就像佛陀和舍利弗一起在森林散步，受驚的鴿子躲在佛陀的影子下感到安全，但是在舍利弗的影子下卻怕得發抖！」

道生法師和衍空法師一再推崇師父，眼前的兩位法師，何嘗不在舉手投足間，透露師父的身影。道生法師記得師父，

「往生前，他瘦骨嶙峋，病得非常辛苦，還要講究禮儀，堅持對到訪者合拾問訊。」

這就是至死不渝，永不忘失的「戒德」！

正是嚴持戒律，特別是潤物無聲的「戒德」，懾服四眾！

這不是表面功夫，是放下名利、私心、雜念，從「清淨心」自然流露的自性光明 – 是「慈悲喜捨」與「智慧」發出來的無量輝光，照亮每個有緣人的心。

「法本法無法，無法法亦法，今付無法時，法法何曾法」

2006年農曆四月十一日，師父升座當方丈，回想聖一老和尚給他的傳法偈：
「果滿菩提園，智行性清淨，衍行致無量，亮即無生滅」。

升座當日，香煙梟繚，觀禮四眾人山人海，大和尚感恩聖一老和尚栽培，提起曾經叩問「應該修什麼法？」，老和尚答「無」；當時衍法亮師連續叩問三次，老和尚三次皆答曰，「無」。

衍亮法師領悟到，修行人應以「無」心包容萬法，是以無一法可立，無一法可執，無一法可得，這就是金剛經所說的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。

若果修行人「有」心求法，以為「有」一法可得，有一法可立，有一法可執，逐為法縛。因此《金剛經》說：「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
因為「清淨心」不染法塵，一法不立。

所以《金剛經》認為：「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。何以故？如來所說法，皆不可取，不可說，非法非非法。」

衍亮法師與老和尚以心印心，不落言詮，一脈相承禪宗歷代祖師的「傳心法要」，偈云：

釋迦牟尼佛：
「法本法無法，無法法亦法，今付無法時，法法何曾法。」

初祖摩訶迦葉：
「法法本來法，無法無非法，何於一法中，有法有非法。」

二祖阿難陀：
「本來付有法，付了言無法，各各須自悟，悟了無無法。」

什麼是「無」呢？無非就是虛雲老和尚所說，「勤修戒定慧，熄滅貪嗔癡」所照見的「清淨心」，本來面本，又名「佛性」！

虛雲老和尚說，「此心清淨，本來是佛，不需一法，哪裡有許多囉嗦！」
道達摩祖「血脈論」說，

「佛性不從心外得，心生便是罪生時！」

因此，「種種心生，種種法生，則種種心滅，則種種法滅。」，「佛心外無法，法外無心！」

《金剛經》云：「凡所有相，皆是虛妄。若見諸相非相，則見如來。」

明鏡當臺 – 隨緣任運

衍亮法師當日升座當家，感覺責任重大，特別向聖一老和尚請益，

「做當家，到底要做什麼呢？」
老和尚說，「你什麼也不用做！」

有一次，師父偶然跟在英國認識的友人 Anita 談天，記憶起當時老和尚給他的偈，

「明鏡當臺
胡來胡現
漢來漢現
唔關你事。」

師父隨手在Anita 的小小記事薄上親手寫了上面四句偈，並說「最後一句不是原文，臨時記不起，就寫意思吧！」

「明鏡當臺」胡人來（外國人），隨機應變，就講英語，漢人來就講普通話，隨緣任運，心不著境，不隨境轉，安然自在，對機說法；境來照境，境過不留痕，本然清淨光明。

師父親手寫的這首偈，Anita一直帶在身邊，直到見我的一剎那，把本子真而重之的翻出來，啊！彷彿翻出活生生的師父，她對師父的珍重、珍惜、與真誠，使此刻的我，在天尚未明，露尚未散的黎明，一面寫稿，一面拭淚，想不到人間竟有如許深情！

Anita 是在兩天前，偶然探望衍空法師，法師說，「有沒有看過亮師的報導？」。她看完後，久不能已；當天順道看望她當中醫的弟弟，她問「你有沒有看過亮師的文章？」他說，「有，我有幾個病人在淌淚，我以為是針炙刺痛了他們，誰知竟然不是，是放在診所裡那篇文章，觸動了他們。」
Anita 問，「那麼你有沒有哭？」，

「我看了一半的時也有點觸動，馬上翻起來，不敢看….」。弟弟說。

「為什麼？」Anita 問 。

「我等一會還要給病人看病….怎麼可以….？」

Anita 深受感動，回家後馬上和她的英國先生Ken 一起當天108拜，感恩亮師。她說她從來不做這種事，可是直覺告訴她，必須和天下人分享亮師的故事，於是馬上接觸我，不，主動接觸每一顆曾經被觸動過的心！在我寫稿的這段日子裡，經常有許多像Anita 一樣的讀者來電、來信、來電郵，帶著熱淚，提供資料！例如，相識不久的Esther，出奇不意來電，「我不認識他，可是看了那篇報導…」她像一樹帶雨李花，在電話的另一端抽泣得楚楚可人！

在寂寥的寒夜，是什麼，使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思念，變成集體的思念？是什麼，使孤燈下，一個文字工作者，不知如何下筆，突然來了許多溫柔的手，一個人的回憶，變成集體的回憶？是什麽，使許多素昧平生的人潸然下淚？在剔透晶瑩的淚光中，我彷彿看見了人性的溫柔。道吉法師說，如果你懷念師父像一個人，那麼你錯了，師父就是慈悲的化身！

師父，他以他的血肉生命，在茫茫人海中，以最樸實，最沉默，最不顯眼，最低下的姿態，份外光芒！他，藉藉無聞，自甘淡泊，他到底照亮了多少人的心？

一念淨心成正覺。能得一念清淨，念念清淨，我就恭喜各位了！

師父對待聖一老和尚，就如道吉法師對待他一樣，非常孝順，稟承「父慈子孝，理所當然」的溈仰家風，曹溪法脈就是這樣，一代接一代，傳承下去。師父曾在山中「止語」兩年，「萬緣放下，一念不生」，長年累月參禪用功。他說的話這樣少，給世間的愛這樣多，大家對師父的開示格外懷念。

「大家最懷念師父的「公案開示」，他總是因機施教！」道生法師說。

師父一般在「過堂」（午齋）時開示公案，要不然就在禪七期間，起七（第一天）和解七（最後一天）當天。

師父曾在禪七開示「參話頭」和「看念佛是誰」：

「我記得師父（聖一老法師） 曾跟我們說過，『你們行路時行路，不要加多一點點；種菜時種菜，不要加多一點點；吃飯時吃飯，不要加多一點點。」

「本來禪宗是不二法門。後因世人根器太鈍，祖師慈悲，為後人「開一劑藥」- 以參「念佛是誰」下手。」

「一念淨心成正覺。能得一念清淨，念念清淨，我就恭喜各位了！」衍亮法師說。
為什麼？ 「一念不生為謂之參。」，「還有一念都不是話頭。」，「話頭就是你的心。」

虛雲老和尚曾於禪七開示什麼叫「參話頭」：

「話頭即是一心。你我此一念心，不在中間內外，亦在中間內外，如虛空的不動而遍一切處。所以話頭不要向上提，也不要向下壓；提上則引起掉舉，壓下則落於昏沈，違本心性，皆非中道。大家怕妄想，以降伏妄想為極難。我告訴諸位，不要怕妄想，亦不要費力去降伏他，你只要認得妄想，不執著他，不隨逐他，也不要排遣他，只不相續，則妄想自離。所謂「妄起即覺，覺即離妄」。若能利用妄想做功夫，看此妄想從何處起。妄想無性，當體立空，即複我本無的心性，自性清淨法身佛，即此現前。究實言之，真妄一體，生佛不二，生死涅槃，菩提煩惱，都是本心本性，不必分別，不必欣厭，不必取捨，此心清淨，本來是佛，不需一法，哪裡有許多囉嗦--參！」

隨著歲月流逝，師父的身影，日久彌新。

對！厚德載物，潤物無聲；如道吉法師所說，留在我們心中的，己經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種精神，不生不滅，隨著無聲歲月，在有緣人的靈魂深處劄根。正是這種「慈悲喜捨」的精神，如一燈燃百千燈，燃亮每個人的心，。我清晰記得「解七」當天，師父給每人一記沉實有力，充滿慈悲的香板，彷彿語重心長的叮嚀：「好好照顧話頭，不要忘失！」

明心見性；就是去掉自心的污染，實見自性的面目。

「禪宗最重要就是「明心見性」，尋找自己的本來面目。」道生法師說。

「歷代祖師用事實證明，人可以靠自力精進用功「明心見性」，不必倚賴外緣，實在功夫最重要。例如虛雲老和老尚入定，一坐九天才出定。」道生法師有感而發，「現代人資訊發達，滿肚子佛法，但能否受用？「口頭禪」有什麽用？實踐最根本。」

什麼是「明心見性」？

虛雲老和尚於禪七開示：

「參禪的目的，在明心見性；就是要去掉自心的污染，實見自性的面目。污染就是妄想執著，自性就是如來智慧德相。如來智慧德相，為諸佛眾生所同具，無二無別，若離了妄想執著，就證得自己的如來智慧德相，就是佛，否則就是眾生。」

"達摩祖師和六祖開示學人最要緊的話，莫若「屏息諸緣，一念不生」。屏息諸緣，就是萬緣放下，所以「萬緣放下，一念不生」這兩句話，實在是參禪的先決條件。這兩句話如果不做到，參禪不但是說沒有成功，就是入門都不可能。蓋萬緣纏繞，念念生滅，你還談得上參禪嗎？」

如果今天師父尚在人間，他會跟我們說什麼？

「他會提醒你 『憶佛、念佛！』；會說，『好好用功，珍惜光陰』；會勸你持素，守五戒 （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），持大悲咒，諸惡莫作眾善奉行。」道生法師說。

「他會說，『大家小心，不要誤入塵網的陷阱中！努力修行！』」衍空法師說。

(鳴謝: 本文由《温暖人間》提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