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!這香遠益清的,不是蘭花的香,是「戒德」之「戒香」!
果滿菩提園,智行性清淨 衍行致無量,亮即無生滅
(聖一法師傳法衍亮偈)
文:Stephanie
雖信美而非吾土兮,曾何足以少留
衍亮大和尚、衍空法師、道生法師,和寶林寺的許多法師,都和「雲居山」法緣甚深。「雲居山」是禪宗祖庭,虛雲老和尚最後任主持的道場。衍亮大和尚與「雲居山」結緣,始自與衍空法師隨聖一老和尚雲遊,尋找清靜道場的因緣。
1994年間衍空法師在倫敦大學,亞非學院宗教研究系取得碩士學位。一直隱居的衍亮法師破例下山,到英國參加畢業典禮,師兄弟久別重逢,心情舒暢,結伴遊山玩水,參訪了全英國的很多道場,衍亮法師雖然已經是老參頭,但是很客氣,很謙虛,毫不介意到處聽經,講經;然後,又去加拿大多倫多,轉美國三藩市,再到加拿大Calgary大學講學。
1995-96年間,突然有人要在加拿大,他們短住過的英屬哥倫比亞,送道場給他兩當開山祖師。雖然這是他們很喜歡,也較有感情的土地,但是他們直覺不成。這件事觸發他們發心尋找一塊有緣,適合修行的地方,於是他們再次雲遊,從美國俄勒岡 (Oregon),到三藩市,到聖達巴巴拉,再到洛杉機,最後返回香港。經過這番踏破鐵鞋的上下求索後,他們終發現,無論地方多麼美,總是缺少那麼一點點「靈氣」,覺得外國土地「雖信美而非吾土兮,曾何足以少留。」
突然有一天,師父聖一法師差遣二人送賀禮到福建,恭喜一位年青法師升座當大和尚 – 這就是聖輝法師,後來中國佛教協會的副會長。兩人事後興高采烈的暢遊廈門,福州,最後在泉州「開元寺」遇見一位開悟高僧,那就是當年弘一大師的待者,妙蓮老和尚,妙老專修淨土,持阿彌陀佛聖號;他們與老和尚暢談,大有收獲。
毗耶缽獻當前供,田侶袈裟滿郊墟
1996 年八、九月,中國禪宗重鎮 - 被趙樸初譽為中國「三大樣板寺廟之一」的江西雲居山「真如禪寺」快要打禪七,他們兩人伴隨聖一老法師前往。
他們被「雲居山」的大乘氣象和迫人靈氣懾住,突然醒悟,「為什麼要捨近圖遠,去什麼加拿大、美國呢?超塵脫俗的靈氣,分明就在中國道場嘛 !」。衍亮法師決定留下來,前後打了十多個禪七,並且與未來方丈純聞法師結成好友;此外,他還和許多人結緣,交了不少同參道友,例如「臥龍寺」的隆中法師,高旻寺的堂主;大家都非常尊崇他 。因此,他雖然潛修,不求聞達,但是靈堂上突然來了那麼一大邦遠道而來,誠心送行的舊雨新知,並非無因。
雲居山為什麼讓衍亮大和尚心醉呢?
其實,何止衍亮大和尚,歷代高僧,騷人墨客,如白居易、蘇東坡、佛印等也同樣為雲居山傾倒,曾在此精進修行,留詩作畫。雲居山有一對聯這樣寫:
草鞋踏破,到此般般放下
肩膀磨穿,從今步步高登
雲居山後門的對聯這樣寫:
翠竹黃花盡含祖意,青山綠水全露真容。
雲居山為曹洞宗發祥地,平均海拔800米,常年雲霧籠罩,群峰如屏,山泉成湖,不染纖塵,素有「天上雲居,冠世絕境」的美譽,山上有虛雲老和尚舍利塔。 虛雲生前居室「雲居茅蓬」遺址建有「虛雲紀念堂」。 1953年雲公114 歲從廬山「大林寺」抵達「雲居山」,徒步登山禮祖;中興祖庭,120歲還率僧眾開荒墾地,重建寺廟。虛雲法師圓寂後,性福、海燈法師相繼任真如禪寺住持,僧人成立了僧伽大隊,耕地拋磚,參禪結七,講經傳戒,一派「農禪景象」,儼然「百丈家風」– 即是旣重禪修,亦重農事,實行「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」。
雲公詩曰:「毗耶缽獻當前供,田侶袈裟滿郊墟。」
「真如禪寺」繼承祖風,農禪並重,成為一貫家風。僧眾禪修不忘農事,農事飽含禪意,勞作自給。由於規矩嚴,農事忙,道風好,有禪宗最勝道場之譽。大力弘揚「家風細密,言行相應,隨機利物,就語接人」的祖師禪風。
到這裡不許你七顛八倒,過此門莫管他五眼六通
「真如禪寺」禪修嚴格,山門對聯這樣寫道:
「到這裡不許你七顛八倒,過此門莫管他五眼六通」
僧眾每日早晚功課,用餐過堂;晚飯後坐四支香,每月初一、十五布薩誦戒,禪戒並進。利用「三餘」(閑者忙之餘,雨者晴之餘、冬者歲之餘)時間專修。平日,初發心者必到禪堂聽開示,練腿子,參話頭。每年冬天禪味最濃,僧眾向方丈告過「生死假」後,不出坡,不上殿,放下萬緣,端心正念,從早上4點到午夜12點,不出禪堂,專心參禪,以七七為期(每一期7天,七七共49天)。
宋代法如禪師,曾描述「農禪家風」:
「旦道十二時中,向甚麼處安身立命,披蓑側立千峰外,引水澆蔬五老前。」
明高僧觀衡主持真如禪寺,作七言古風《插田歌》,描述清苦如淡,安貧如素,不事外緣,身親畚插的農禪生活:
諸佛子,同我去,深泥田裏好相聚。
拽耙鞭牛真快活,拖泥帶水渾無顧。
畦畔分明水路通,泥水平如掌面同。
拈起禾莖次第插,寬狹橫豎須合中。
田角斜,禾路直,橫豎成行若絲織。
畦似如來福田衣,禾象梵王網孔密。
諸佛子,同我來,及時應節莫挨排。
插得一莖一佛現,千莖萬莖皆如來。
「真如禪寺」是衍亮大和尚精進用功,参禪修行之地,感情最深。他受到僧眾敬愛,曾被邀請担任禪七堂主(班首)。衍亮大和尚回港後,協助香港「寶蓮禪寺」重振禪風,因為自從智慧法師升座後,決定重辦每年禪七法會,特意邀請衍亮法師統籌,衍亮大和尚正好組織中國的老參好友「主七」,復興「寶蓮禪寺」禪七。
禪宗「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」的法脈就是這樣,一代又一代的開枝散葉。
這是多麽美麗的一天 !
多麼值得我們投入整個生命,珍惜它,愛護它,擁抱它 !
今年禪七,我趁週末上山,師父已經不在,衍隆法師、衍生法師、和道生法師輪流擔任「維那師」。 週一淩辰三時,打板過後,用過早齋,我和慧博師兄在天尚未明,露尚未散的黎明下山,特意繞過菜田,那是師父和道吉法師不畏嚴寒,曾經一起灌溉過的土地,我們告別嫩葉新芽,在大叢林樹影婆娑的寧謐,和心眼澈亮的清明中,奔向滾滾紅塵,直奔各自工作崗位,繼續在每日紛擾的塵勞中,護持正念,不忘失話頭,參「出世不離世,在塵不染塵」的禪機。
銀白色的月亮,高高掛在清澈靛藍的天空,我們默不作聲,沿著山路下行,東涌的燈火在遠方或明或暗,機場一帶的海灣伸向天邊,我們慢慢走,不說話,不忍打擾大地的空靈,天邊逐漸吐白;我們愈走愈輕快,突然,曉日在遠方的海平綫冉冉上升。
這是多麽美麗的一天 !
多麼值得我們投入整個生命,珍惜它,愛護它,擁抱它 !
因為,我又聞到陣陣來自叢林深處的幽香 !
哦 !這香遠益清的,不是蘭花的香,是來自「戒德」之「戒香」!
(鳴謝 !本文根據真實事跡完成,這有賴許多人士大力支持,包括精神上的鼓舞,和資料上的提供,其中包括:寶林禪寺、衍隆法師、衍空法師、道生法師、道吉法師、慧博師兄、Anita & Ken Hudson、温暖人間、和許多具名或不具名,主動與我們聯絡的廣大讀者) |